还是他?”
他抬起下巴,指了指棺材。
雨下了一整天,风一吹冷嗖嗖的,傅曜就穿了一件短袖,往门口一坐,夜风呼啦啦往人身上穿,看得温晟砚都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动作不甚温柔地丢过去一件长袖:“去换上。”
傅曜拎起怀里的长袖,晃了晃:“哪儿来的?”
“我才给你织的行了吧?”温晟砚骂他,“大冷天穿这么少怎么不冻死你。”
傅曜抱着长袖,慢吞吞地往温晟砚那边挪了一点。
他说:“如果我生病的话,你会心疼我吗?”
温晟砚不吭声。
他又说:“还有多少钱?”
温晟砚愣了下:“什么?”
傅曜看着他,轻声:“七年前给了我那么多钱,你自己还剩多少?”
温晟砚扭过去,抹了把脸,声音闷闷的:“是还当年打欠条的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什么然后?”
傅曜盯着温晟砚的侧脸。
长高了,更好看了,没以前那么瘦了。
挺好的,他想,这几年温晟砚过得很好。
“还完钱后,你就要和我断了吗?”
傅曜很久没等来温晟砚的回答。
后半夜谁都没再说话,温晟砚沉默着陪他一直坐到天亮,做道场的班子来了,他才站起来,起身的时候没注意一个踉跄,差点在傅曜面前摔倒。
傅曜伸手去扶,温晟砚闷不做声,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出灵堂。
葬礼结束后,傅曜一刻也没停留,乘高铁离开。
这几年伍县发展得还算不错,修了高铁站,机场也有了,留下来的年轻人却日益减少,老年人占据了大半。
傅曜的建材公司在市中心,他大学毕业就回了市里,从首都的名牌大学毕业,选择回到渝市。
倒不是他对这里有多留恋,而是想着万一哪天那人回来了,他还能看一眼。
回公司时,和他一起创业的伙伴乔以湛转着转椅滑过来,绕着他转了一圈。
傅曜等他转完,才开口:“我不记得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添加了一个欢迎老板的环节。”
“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染着一头夸张红发的男人抬起两根手指,从眉梢挥出去,对傅曜敬礼:“怎么样?感不感动?”
傅曜抬脚,将乔以湛连人带椅一起蹬开。
乔以湛差点摔倒,扶着墙稳住身形,滑着他的转椅跟过来。
“你这回去够久的啊,你爸埋好了?”
乔以湛性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,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,傅曜时常觉得要不是提前把人拉进自己的创业大计里,凭乔以湛的情商,大概率会得罪很多老板。
傅曜忙着看这几天的订单,乔以湛在一旁吵得很,他不耐烦,一脚把人蹬出去,蹬到办公室另一头。
“闲的没事干就去和豆子一起做报表。”傅曜说。
乔以湛这次摔倒了,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站起来。
他控诉:“你不能这样对我,我可是公司的二把手。”
傅曜冷笑。
忙忙碌碌一直到中午,豆子进来送饭才把那位聒噪的二把手带出去。
豆子不喜欢乔以湛,奈何老板的脸色很难看,他觉得自己再不出手,二把手可能会命丧办公室。
傅曜顿觉清净很多。
他靠在椅子上,揉了揉鼻梁,有些疲倦,干脆去了沙发上午睡。
这几天事情太多,傅止山的葬礼办完,公司这边又接了几个大单,乔以湛的能力他是放心的,但二把手的脑子他是不放心的。
落地窗外,江面波光粼粼,对面的双子楼格外引人注目。
傅曜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吵醒,拿起来一看,来自某位多年不联系的前任。
他瞬间清醒了,蹭一下坐起来,端起茶几上的水猛灌一大口清嗓子,咳了几声,确定没问题后,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接起。
“喂?”傅曜尽量让自己装得很正常,心里思索着对方应该听不出自己才睡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