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尾巴从来不是他的错,是那些嘲讽者的错,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痛苦。
未晏丢掉了剪刀,蹲下身,紧紧地环抱住自己,像一只可怜兮兮祈求温暖的幼兽。
忽然,门被打开了,透过了一束光,照在了未晏的脸上,被光芒刺得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澹云深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,立刻关上了门。
眼前的未晏光裸着身体,眼圈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颗颗泪珠,乌黑的长发散落着,堪堪遮住上半身,挺翘的臀峰之间一条猫尾巴了无生气地耷拉着,旁边还有一把剪刀。
走近了一些才看见腿处有勒出来的红痕,澹云深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形成的,眸色一沉,大步朝前走去。
处于悲伤中的未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要去遮挡自己曝露出来的身体,愣怔着,直到澹云深给他披上了一件深鸦色的披风,然后把人横抱了起来,放在不远处的一张软榻上。
澹云深掀开披风,看着未晏被勒红的大腿,翻出一个小瓷瓶,挖了一些药膏贴在伤处轻轻地揉着。
未晏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真的躲开,澹云深的手心很温暖,与自己所渴望的那种温暖很像,一时舍不得离开,让他破碎的心灵得到了慰藉。
“你怎么又把尾巴绑起来了?看看腿上勒得,不疼吗?”澹云深的语气像是责备,可更多的是关切。
原本忍住眼泪不想哭的未晏眼圈更红了,甚至因为澹云深的话滚出了泪水,一颗一颗连成了两行清泪。
为什么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都会给与自己关心,而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却能说出那样恶毒的话。
澹云深被未晏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有些手足无措,想要给他擦眼泪,又察觉到手上有药膏,只能揪着袖口给他擦拭。
“怎么了,哭成这样?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很高兴吗?”澹云深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,一边问道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眸色一敛,“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?”
未晏用披风猛地擦着眼泪,眼底都擦红了才止住了想要继续哭的势头,“没有,我没有……没有受欺负……”
“可看着一点儿都不像啊,谁会欺负你啊,直接打回去,本王给你撑腰。”
“撑腰”一词被澹云深说出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,澹云深曾几何时跟别人这么说过。
未晏不想把这事儿告诉澹云深,尽管他知道澹云深最终会从暗卫口中得知的,可他就是不想再把自己的伤口揭露出来,撕碎了给别人看。
“好了,不愿说就不说了。”澹云深把披风给未晏重新裹上,秋日寒凉,很容易生病的,未晏这个小身板一旦生起病来是挺麻烦的一件事情。
于是又转移了话题,“去街上买了什么东西?”
未晏吸了吸鼻子,“一根安息香。”说着就跑下榻,在自己一堆衣服里找到了一根,幸好没有折断。
“才一根啊。”
“五两一根呢,可贵了,那个人说效果极佳,一根足矣。”未晏生怕澹云深嫌少似的连忙解释。
对澹云深而言,五两银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,但对未晏来说可是六分之一的月例银子,真真儿价格不菲。
“五两呐,确实是挺贵的,晏晏为了本王还真是下了血本呢,这个不会就是本王的生辰礼吧?”
被这么一点拨,未晏觉得也不是不行,于是微微抬眸打量了澹云深一眼,轻声道:“不行吗?”
“有用才行吧。”
“万一真的有用呢,可贵可贵了。”虽然没有真的给出五两银子,但也足够让未晏肉疼。
澹云深看着这根细细长长的安息香,料想也没什么作用,就连医术超群的胡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,一个江湖术士怎么可能做到呢。
但看着未晏可怜巴巴的小模样,澹云深心软了一下,轻轻地勾了勾未晏的下巴,像是挠小猫一样,“好啊,要是真有效,就当是你送本王的生辰礼了。”

